慢慢地,天色逐漸變暗,天邊的云彩暈成酒紅色,就像熊熊燃起神火懸在天邊。
咔~梔夏呆呆地盤坐在地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耳邊突然炸響一聲輕微的細響,關(guān)門的機關(guān)鎖上的齒輪輕輕地挪動了一下。梔夏楞了一下,轉(zhuǎn)而又凄然一笑,好吧,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了。她拂拂烏黑的發(fā)絲,利索地站了起來。
終于到時間了~梔夏雙手叉腰,閃身退后幾步,看著關(guān)門慢慢地敞開在眼前,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離冬陽高高瘦瘦的身影,負光之下,敏燕戰(zhàn)隊的一大群人橫檔在關(guān)門之前,梔夏不知怎的心里有點委屈,自己第一次那么失敗,為什么還要那么多人聚集在自己的面前呢?梔夏強忍住那滴幾欲滑出來的淚水,垂著頭穿過了敏燕戰(zhàn)隊的人,一下一下地推開圍住的人群。
梔夏~鹿飛亭猶豫著抓住梔夏的手臂,緊緊地鎖住她的手,我
放手。梔夏低著頭,語氣稍稍裝作很是冷靜的樣子,另一只手扳開鹿飛亭的手,狠狠地吸了一口天空下清新的空氣,伸了一下懶腰,空氣真清新呢~你們這些人真是無聊,有事不做圍在這里干嘛?答應(yīng)的事情我會做到,三天以后,我立刻就走。梔夏回頭,右眼調(diào)皮地朝著離冬陽眨了眨,薄薄小小的嘴唇微微挑起,笑顏粲然。
敏燕戰(zhàn)隊的人并沒有說些什么,各自紛紛離開不見,梔夏一個人慢慢地走著,圍著靈域走了一圈,看了許多的靈獸和花朵,一路上,安安靜靜,并沒有誰理會過梔夏。
圓月高高懸起,烏云也早已漸漸散去,露出皎皎明月向地面灑下明輝。
嘎梔夏回到敏燕的廂房內(nèi),環(huán)視了一下暗暗的房間,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里一陣寒氣閃過,滲進骨頭里一下下地刺痛。
呼~梔夏疲憊地摔倒在地上,環(huán)抱住自己的雙腳蜷縮著貼在房門上。為什么那么累呢?是自己輸了而不開心嗎?可是是自己主動放手的,所以三天以后,就走吧。看樣子敏燕也并不在這里,是出去了嗎?一時半刻內(nèi)也回不來,可是要是等到三天以后就不好說了,所以,明天就走吧。
終于天亮了~梔夏靜靜地走出房門,小心翼翼地鎖上門,向院門走去。明明育靈期就只剩下幾個月了,我連地方都沒有找到,還在這里耽擱了這么多時間,真是該死。
梔夏默默地腹誹了幾句之后就偷偷摸摸地向靈域邊緣走去。
夜色早已散去,東方天色相接處吐出一絲魚肚白,暈暈的七色云彩柔柔地灑下光輝,異常唯美。
去哪里?身后涼涼地一把磁性的聲音響起,嚇得梔夏怪叫了一聲,差點沒爆粗,呼吸的節(jié)奏急促起來,肩膀一聳一聳地,身上剛換的黃紗隨風飄舞,顯得很是尖削瘦弱。
梔夏回過頭來,抬頭看著比自己高了二十公分左右的離冬陽,氣不打一處來,冷冷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又走了去,根本沒有心思回答離冬陽無聊的問題。育靈期越來越接近,遲早會壓抑不住氣息的,心里那股強大的力量很是沖擊,最近已經(jīng)開始一陣陣地眩暈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祈愿梔夏。離冬陽語氣一直不冷不熱,很是淡然,清風中總覺得有一絲絲縹緲,我希望你
梔夏抿抿唇,貝齒輕輕地咬住嘴唇,繼續(xù)輕步走遠,全身上下輕輕如也,什么行李都沒有倒是一身輕松。
冬陽哥~郢慕朵嬌滴滴的聲音不死不活地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傳了過來,一眨眼間就到了離冬陽的面前,與梔夏擦肩而過的那一瞬很是嘚瑟地哼了一聲。
幼稚!梔夏憋了很久,還是壓下了自己的怒氣,在這里拽人的話,有害無益,就只有被人揍得份了。
你一個十四歲的小屁孩來說我?幼稚的是你吧!走吧你~郢慕朵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只是很驕傲地摟住了離冬陽胳膊,拋下一句很沒有殺傷力的話后,又補了一句,冬陽哥,我們戰(zhàn)隊捉到了兩只幻性靈獸呢,還是變異品種,要不要看看?
還不等離冬陽應(yīng)答,郢慕朵就吹了兩聲口哨,千達戰(zhàn)隊一群人就涌了上來,其中一個棕發(fā)的小跟班肩上還扛著一個紅色的絲網(wǎng)繩袋,里面兩只樹袋熊一黑一白相擁在一起弱弱地閉著眼睛。
梔夏本來就不感興趣,想走的那一瞬間心臟卻莫名地一緊,呼吸逐漸變得困難起來,怎么回事?回眸間卻對上了兩只樹袋熊的明眸,毛毛、茗茗
冬陽哥,你看啊~我厲不厲害?都是我郢慕朵撒嬌似的搖晃著離冬陽的手臂,笑嘻嘻地看著離冬陽的臉。
恩離冬陽皺皺眉,冷冷地應(yīng)了一聲,勉勉強強地笑了一下。
放下來梔夏很鎮(zhèn)定地轉(zhuǎn)過身來,一步一步地走向棕發(fā)少年,低著頭,墨眸在發(fā)影下冷光乍現(xiàn),寒光閃閃,把毛毛還有茗茗放下來。
臭丫頭你說什么?!小爺我聽不見~棕發(fā)少年在上一次因為救郢慕朵還被盛島睿狠狠地責罰了一頓,心里很是不爽,狠狠地將袋子扔給身后的人,一把扯開領(lǐng)口就準備開打,一個育靈期未過的人,遠古強悍的幻技的確可以困住泉之下的修習(xí)者,卻并不能打敗任何一人,真正開打并不是威脅。
離冬陽凝眉淡淡地看著梔夏,又狠狠地刮了一眼棕發(fā)少年,自己心里也沒譜,心中有點不知所措。
三梔夏一直輕輕地走著,嘴唇死死地咬著,心里悶悶地,神緒晃晃忽忽地又回到了六年之前在祈愿森林里的那一場惡戰(zhàn)。
哈哈哈大哥,你看,有捉到了一只啊,這個丫頭還真能吸引到好多靈獸過來呢!烈日下,祈愿森林了一片灰暗,枝葉搖爍,陽光微暈,灑在地上零零碎碎。一個粗獷的大漢手里拿著一把大刀,刀尖里微閃的寒光隱隱泛出血腥的意味。
梔夏就這樣被人看守著,被人困在靈域里墨眸閃爍,怯怯地看著周圍的一群人將祈愿森林里的靈獸一只一只地在眼前殺害,十指狠狠地抓住了皮膚,血絲一道一道地出現(xiàn)手上,她不敢哭,只能狠狠地看著那幫人生生地從靈獸的腹中去處閃閃發(fā)亮的靈珠,指尖微顫,求求你們,不要不要再來了
蒼狼和棕熊紫菱出山云游一年,至今都還沒有回來,不知哪里來的獵人軍團急急地侵入,防不勝防,現(xiàn)在的自己,除了看著同伴死去,就是狠狠地刮著那幫獵人,記下同伴死去的模樣,其實如果不是自己偷偷下山,這幫人,根本無法進入蒼狼設(shè)下的靈域,不是自己,就不會,有這場災(zāi)難,都怪自己
屠殺進行了三天三夜,蒼狼駕到,紫菱回歸,獵人軍團大敗,卻還是有一半以上的人逃脫而去。
那一天,風雷電雨,轟鳴不斷,整個祈愿森林都浸沒在哀傷的氣氛里。
梔夏你,愿意放了這群人嗎?蒼狼靜靜地站在小梔夏的跟前,身后一群人向梔夏求饒,叫喊聲聲聲不絕,繚繞在耳邊。蒼狼紅眸微爍,梔夏的手中就出現(xiàn)了一柄長劍,劍在手中,他們的生死大權(quán),全在你手。生,就扔了這把劍,死,就殺了他們的首領(lǐng)!
我梔夏吞吞吐吐地看著那群跪在自己眼前的人,他們也有親人,死不是的,他們殺了好多好多靈獸,靈獸沒有罪啊
梔夏顫抖著走向獵人,墨眸生生地看著畏畏縮縮的人,手起劍落,血光飛濺,雷響電鳴,傾盆大雨
那一年,梔夏八歲,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看著祈愿森林的靈獸撕扯咀嚼著人類的身體,驚嚇得不知所措那一幕,成了她永永遠遠的噩夢。
二梔夏雙拳握緊,指骨青白,一步一步地向前繼續(xù)走去。
梔夏。鹿飛亭和敏燕戰(zhàn)隊的人從一開始就躲在了花叢中準備讓離冬陽勸留梔夏,此刻一看情況不對,全部人都蹦跶出來了。鹿飛亭輕輕地攔住梔夏,喚醒了深陷思慮的梔夏,你怎么了?
梔夏緩過一口氣來,輕舒一下。低著頭,輕搖,沒事。你叫他們把毛毛茗茗放下來,還給我。
鹿飛亭楞了一下,現(xiàn)在問千達戰(zhàn)隊的人索取,只會徒增誤會,可是此刻看著梔夏一幅得不到就誓死都不走的模樣,沒辦法只好向離冬陽打了個眼色,暗示他搞定郢慕朵。
離冬陽很鄙視地瞥了鹿飛亭一眼,側(cè)過頭去當看不見。鹿飛亭差點沒被氣得半死。
當然了~如果這個小屁孩想要走我抓的這兩只靈獸的話,問問我的手下吧~郢慕朵松開緊抓住離冬陽胳膊的手,冷冷地瞄了梔夏一眼,很是不爽。
好~~~千達戰(zhàn)隊的人不約而同地應(yīng)了一聲郢慕朵,兩拳一揮,拍打在身上,噗噗地響。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