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斷的經歷過一些人和事之后,終于可以接受某些覺得最重要的人還是會離去,還是會難過但知道不管那個人走多遠、是否還會再見面,都永遠成了心里深刻的印記再也抹不去。感謝老天讓那些人出現在我的面前,祈禱老天讓他們一直都會過的好。
從見第一面開始到見最后一面結束,我認識小新十四年,他曾經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因為我們一起長大。
三歲時我和父母從姥爺家的村子搬回爺爺家所在的村子,拖拉機上裝滿了舊家具和雜物在不平的土路上揚起滾滾的塵土,一個四歲的小孩兒在后面奔跑,從變電房追到我的新家,很像《西游記》里偷吃佛祖燈油的黃袍怪,他就是小新。
小孩子的天真不只表現在好奇上,還表現在自來熟上,小孩子的友誼很容易建立,但男孩子間是總要先打一架的。記不得了,但我想他一定贏了我,畢竟他要大我一歲而且初中以前小新一直比我要高。再后來我們一起上學,每天早上他都會站在我家后面的坡上喊我一聲,然后坐在他專屬的那塊石頭上等我。從小學到初中只要有他喊我,我就從沒遲到過。
《古惑仔》風靡到我們那兒的時候我們讀小學二年級,學校的第一大幫派首先在六年級成立,我們緊隨而上。我老五,他老六,接下去的幾年里欺負同學便成了我們的家常便飯,我們既不要錢也不用代寫作業,把他們欺負哭便是我們最大的樂趣。不過欺負同學并不是沒有風險,一次一個同學的母親帶他找到了我們村子,先找到了小新家,小新也就免不了的挨了父母一頓暴打,小新告訴同學的媽媽我家里人都去串親戚了,于是我就少了一次躲進玉米地的經歷。我們兄弟之間那時最講義氣,出賣兄弟就要逐出幫會。同樣是因為《古惑仔》,我們很早就模糊的知道了愛情這個東西,我們跟風的稱那個人是自己的“馬子。”
小新的馬子是張亞萍,不過顯然是一廂情愿。我問過小新為什么喜歡她,小新說因為她有一條大辮子而且是光榮的升旗手。我們那時雖然算得上是做“大哥”的人,不過絕對不會仗勢欺負女同學,小新只有當張亞萍值日的時候派小弟先打掃好衛生,另一件事就是每天花一角錢買十顆日本豆放到張亞萍的桌箱里。打掃衛生并未見效,可每一次買的日本豆張亞萍都收下了,兩周后小新收到了張亞萍的禮物:一個舊文具盒內裝滿了小新送的一百顆日本豆,里面還有一張紙,上面寫著一百遍的滾蛋。
機會從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小新就是一直準備著的那個人,所以機會來了。高年級的同學攔住張亞萍要錢買泡泡糖,小新把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打成了兩半,那是小新第二次被家長找到家里。對于小新來說那是再合算不過的一次打架,打架不是為了打江山而是為了美人。
小新終于抱得了美人歸。
初中后我是全班唯一一個考上縣重點高中的,和所有的同學分開,包括小新。小新在鎮里繼續讀高中,其他的很多朋友提前進入了社會大學。我們通過一次書信,小新說他的夢想是將來帶著張亞萍環游世界,到時一定會寄明信片給我,因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后來我們各自慢慢融入新的環境,身邊有了新的朋友,沒有再通信和聯系。
高中二年級我和小新最后一次見面,我回宿舍的時候看見他在我的床上坐著等我。小新第二次為了張亞萍打架,這一次他失去了她。鎮里的高中是一所比我們小學更接近“古惑仔”的學校,抽煙、打架、喝酒、上網是大部分學生的生活,小新初中開始后再沒打過架,但他不怕打架。一個染著黃毛的學生調戲張亞萍,小新把他打成了腦震蕩。這一次學校將小新開除,張亞萍的父母不允許他們再交往。
“值得嗎?”我問他。
“凡事我只會問自己該不該做,不問值不值得。有些人我在乎,別人就碰不得。如果有人欺負你,我也會一樣做,因為你是我兄弟。”
“那你和她呢?”
“她聽父母的話,我想她以后會幸福,我不該再耽誤她,她原本能和你一樣上重點高中的。”接著小新開始喝酒,不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醒來,小新已經離開,留下一張字條。上面僅僅寫著,走了。
之后一直沒有小新的消息,我只知道他沒有繼續念書。高中畢業,讀完大學,到深圳工作然后又回來,多年過去很少會再想起他,偶爾和以前的同學碰面也很少會提起。
我們從彼此的世界中走過,然后走各自的路。用不著難過,有很多條路都可以通向幸福,不管是否有你陪我,我都會走下去,也許我們會在幸福的終點再次相遇,互訴著一路走過的荊棘然后笑笑說值得。
一生中會有很多人從我們的生命中走過,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也許不會再想起,可都存在著而使你成為現今的你。“心花路放”里耿浩說,人生像一面鏡子,現在和將來是鏡子的正面,過去是鏡子里的陰影,但陰影一樣屬于我,所以我的過去我一樣在意。
走了,那就好好走,幸福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