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強,學校畢業在一家國營單位做銷售,干了十幾年,吃不飽餓不死。一天,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初中的同學打來的。說十幾年不見了初中同學想聚聚,已經聯系到了一半同學了,讓他務必出席,聚會地點定在一個中高檔的飯店里。李志強婉言謝絕幾次,最后實在盛情難卻,答應了下來。
聚會那天,李志強按地址,來到了飯店,找到了那個包廂,隨便挑了個位子落座,桌子對面的那一群人已經褪去了初中時的那種青澀,換上了一身的光鮮亮麗,再低頭一看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十幾年時間不長不短,其中大多數人都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了。有的做官了,有的發財了,有的嫁大款了,有的開公司了。一時間,名片橫飛,不一會李志強手里就多了厚厚一疊。
“你現在在干嘛呢?志強?有名片沒?發一張唄?”
“呵呵,我現在什么都不是,就一個小小的業務員,混的不咋地。跟諸位沒法比。”李志強尷尬地笑了笑,自顧自吃了幾口菜,旁邊幾個也就沒再接話茬。
“張思恩,你那同桌現在怎么像變了個人似得。”
“志強那是謙虛,知道嗎,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我就特欣賞這種不顯山露水的。不像我肚子里藏不住東西,有什么說什么。這不前些日子去了趟南非,原本是想看看有什么商機,到那一看,不行這天實在是太熱,跟這火爐似得,游泳池白天我都不敢下水。”
“為什么呀?”
“為什么?全是開水,下去就得煮熟咯。不過你別說晚上還行,跟泡溫泉一個味。”
“你怎么沒拍點照片回來呀?也好讓我們看看。”
“拍照片?你還想拍照片,我相機都摸不上手,知道為什么嗎?燙的。”
幾個小時過后,有些人說要一起去唱歌,這次聚會是AA制李志強出了自己那份,起身告辭走出了飯店。一出門,長長的舒了口氣,頓時覺得空氣清新。剛走了沒幾步,突然背后有只手搭了上來,以為是飯店門口乞討的,沒好氣的準備回過頭罵人。回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初中的同桌張思恩。
“是你啊,怎么不去和他們一起唱歌呀?”李志強淡淡地問了句。
“實話告訴你吧,今天我是沖著你來的,要不然請我過來得用槍。”張思恩接著沒好氣的說道:“你小子畢業以后,人間蒸發了似得,家里動遷也不打個招呼,人都找不著,干嘛呢這是?躲債呢是吧?”
“不是,我那動遷的時候,把通訊錄給弄丟了,所以就一直沒聯系。”
“哦,通訊錄弄丟了,我家可沒搬,你別是把我家地址也給忘了吧,讀書那會你可沒少來。”
“要不改天吧,我今天有事兒,先走了。”
“怎么,今天這場合看了不舒服了吧。覺得自己個混的有點慘,見不得人是吧?”
“你。”李志強抬起頭瞪了張思恩一眼。
“就這場面,我見多了,那幫孫子幾年不見就覺著自個混的不錯,一幫人聚在一塊兒找感覺,一個個弄得跟衣錦還鄉似的。起先,我也跟你一樣,挺自卑的,不說話就顧著吃。后來,我回家一琢磨不對啊,這飯錢我也出了,憑什么給你們這幫孫子找感覺呀,于是,后來但凡有這么檔子事兒,我就開始吹,往大了吹,你還別說感覺還真不錯。就剛才里面那會兒,我都是吹的,怎么樣吹得跟真的似的吧?”
“你就不怕穿幫?”
“怕什么呀,聚會AA制誰也不欠誰,單獨請我吃飯的一律回絕,我怕什么呀。”
“你小子夠陰的。”李志強拍了拍張思恩的肩膀。
“好了,別說了,還有一哥們等著咱們呢,換個地方去。”
“還誰啊?”
“顧成杰呀,讀書那會兒,我們三個可是三劍客,包攬全班倒數這前三位,地方他也訂好了,就等咱們倆人過去了,不遠就這附近。”
“他不是說今天不來嘛?”
“晚上,確實是和客戶有個約會,一結束就打我手機,叫我務必留著你等他過來,說怎么也得聚聚。沒別人就我們仨。”
李志強跟著張思恩來到了不遠處的另外一個小飯店,只見顧成杰已經等在那里了。
“喲,胖了,這小子胖了。”顧成杰指著李志強對著張思恩笑著說道。
“你得先敬我一杯,不是我,這小子今兒個就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
“是嗎?有這事兒?”顧成杰轉過頭問道:“讀書那會兒,可是我們哥倆跟著你混的,那會的霸氣呢,強哥。這可不行必須得走一個。”
“行!走一個,為了咱們這三劍客,走一個。”李志強端起杯子,和兩人碰了碰,一飲而盡。
“這就對了。來思恩一起來,今兒個高興。”
顧成杰拍了拍李志強的肩膀:“乘我沒喝高,先說幾句。志強啊,兄弟我這幾年混的還算不錯,自己開了個公司,做外貿的,生意挺火,要是實在覺得不行就到我這兒來。我這也缺人,我們哥幾個都知根知底的,有什么事兒就盡管言語。哥幾個之間講的是情分,我們自個過自個的日子,那幫孫子,混得好壞跟我們沒有半毛錢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