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著名書畫大家米芾非常推崇唐朝著名畫家韓滉的《五牛圖》。
有一天,米芾正在書房里埋頭作畫,他的好友白綿生突然一頭闖進他的書房,非常激動地大聲叫道:“米兄,我給你帶來了一件寶貝。”米芾知道白綿生愛和自己開玩笑,所以邊繼續作畫邊漫不經心地問道:“什么寶貝呀?”白綿生從腋下拿出一個卷軸,小心翼翼地打開后展現在米芾面前。米芾抬頭一看,眼前一亮,不由失聲地叫道:“《五牛圖》!你是從那里弄來的?”
看著米芾吃驚的樣子,白綿生得意洋洋地說:“從朋友那里借來的。知道你喜歡,所以特意拿來讓你一飽眼福。”米芾說:“不怕老兄你見笑,我連做夢都想得到這幅畫。能否讓你朋友將這幅畫賣給我?”白綿生搖了搖頭說:“不瞞老兄你說,我也想把它買下來。可我的那位朋友癡迷于書畫收藏,嗜畫如命,說什么也不肯忍痛割愛。”米芾嘆了一口氣說:“唉,我也是大白天說夢話,就算你那位朋友肯賣給我,我就是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不值這一幅畫呀!”
白綿生見米芾對《五牛圖》情有獨鐘,愛不釋手,想了想說:“這樣吧,朋友答應借我30天,我已經觀賞了15天,最后這15天就歸你了。”米芾見白綿生如此大方,反倒有些地意不去,說:“這……這恐怕有些不妥吧?”白綿生說:“你就別客氣了,15天后我來取畫。”說完,告辭而去。
一晃15天過去了,白綿生準時來到米芾家取畫。米芾當面把《五牛圖》打開讓白綿生看,并告訴白綿生說:“老弟,你可要看清楚,要是有人偷梁換柱,用假畫換走你的這幅真跡,你再來找我,我就是渾身有口也說不清了。”白綿生仔細地看了看《五牛圖》,說:“瞧這紙、這顏色、這尺寸、這落款,明明是我拿來的那幅《五牛圖》,怎么可能有假?”米芾很認真地說:“我只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要是真有人能偷梁換柱,我就拜他為師。”
那知第二天一大早,白綿生帶著《五牛圖》來找米芾。一進門便說:“我拿來的《五牛圖》被你掉包了。”
“何以見得?”米芾不動聲色地問道。
“常言說得好,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白綿生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幅畫你雖然臨摹得很好,與原畫幾乎絲毫不差,可你卻忽略了一個細節。”說到這里,白綿生用手指著《五牛圖》中的白花牛說:“這頭白花牛真跡上它的眼睛向上看,而你臨摹的這幅眼睛卻是向下的。”
“那你當初取畫時為什么沒有發現?”米芾又問。
“唉,”白綿生嘆了一口氣,說:“別說當初,就是拿回家我也沒有發現,是我物歸原主時我的那位朋友發現的。朋友說你是當代第一書畫大家,書畫功力舉世無雙,他已經收藏了你的兩幅山水畫,還準備再收藏你幾幅動物畫。”
“佩服,佩服!”米芾誠心誠意地說道,“請轉告你的朋友,說我米某非常佩服他的眼力,改日一定登門拜訪。只是我這真假《五牛圖》的玩笑開得有些過頭了,還望你朋友海涵。”
“玩笑?”白綿生大惑不解地問道。
“是的,我和你以及你的朋友開了個玩笑。”米芾笑告訴白綿生說,那天,白綿生把《五牛圖》真跡放在米芾家后,米芾愛不釋手,日夜揣摩、觀賞。他平時就喜歡臨摹書畫精品,見到《五牛圖》真跡后,他想,我何不同白綿生開個玩笑,臨摹一幅《五牛圖》。一來可以試試自己的臨摹水平,二來也可以試試白綿生和他朋友的眼力。于是,他用了整整7天時間臨摹了一幅《五牛圖》,裝裱后又把兩幅《五牛圖》掛在一起,繼續加工,直到他自己認為滿意為止。沒想到還是被白綿生的朋友發現了破綻。
“原來如此。”白綿生想了想,問道:“敢問米兄,這頭白花牛的眼睛是你一時疏忽還是故意留下的標記?”米芾哈哈一笑說:“當然是故意留下的標記,要不然我豈不成了別有用心,不懷好意了?”白綿生聽罷,不由對米芾的人品佩服得五體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