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于腦溢血,走的突然,讓我這個做兒子的痛心疾首,我含著淚為老娘整理著遺物。一盞擦拭的干干凈凈的風燈映入我的眼簾,看著風燈,我眼前頓時升起了迷霧……
小時候因為家里窮,父親常年出海捕魚,過著風里來浪里去的生活。母親默默無聞的操持著家里大大小小的事。
記憶中小時候母親總是不停的忙碌著。但不管有多累,每到晚上,母親總不忘拿出風燈,用抹布輕輕的擦拭著。有時候,母親還會點上火,用針頭撥了撥燈芯,然后守著微弱的火光,做起了針線活。每每這個時候,我就會和妹妹蹲在母親的腳邊唱童謠,你一句我一句,唱著唱著就唱進了夢鄉。睡夢中,母親的懷抱很溫暖……
童年的時候,總認為母親很勇敢。記憶里母親好像沒怕過什么東西,除了臺風。小時候不知道臺風有多厲害,只記得母親一聽說有臺風,就變得魂不守舍。母親常常拿著一個破收音機站在院子里,一會兒對著東一會兒對著西。而破收音機里老是“嗤嗤嗤……”的嘈雜聲。
起風的時候,母親常常嘀咕著:“這會兒你爸會在哪?”然后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臺風過后,母親就迫不及待的把那盞風燈掛得高高的,然后沖著我們笑:“你爸快回來了。”于是我們很開心,奔走相告。
其實那時候爸爸回不回家,對我們那么小的孩子來說,沒什么好驚喜的。我們只是期待爸爸每次回來,能給我們帶什么禮物?想著爸爸,就想起爸爸上次回家給我們帶來了香甜的香蕉。想到香蕉,我和妹妹就開始回味,好像嘴巴里真的有香蕉。
后來,我和妹妹都上了學,微弱的火光下多了兩個發奮學習的小身影。有一次,我看見母親的眼里淚光閃閃。我問母親為什么哭,母親忙擦拭著眼淚一個勁的說沒事。后來才知道,堅強的母親獨自一個人煎熬著喪夫的痛……
十四歲那年我離開了家,去了異鄉求學。那時候,農村里拉了電線,有了電燈。可是每次我回家的時候,遠遠的看到那高高的掛著的風燈,我就倍感溫暖。
再后來,我讀完了大學,找了份體面的工作,結了婚生了孩子,再很用心的把孩子撫養長大。當我回頭想起我那年邁的母親時,她卻突然辭世……
突然想起了一首詩:“卻君莫還鄉,還鄉須斷腸。何況雙親已逝,風雨故里。”想著想著,點起了風燈。看著搖曳的火焰漸漸微弱,肝腸寸斷,泣不成聲……



